它是兔群中的一個，因為胖，叫圓毛。其他的還有小鬼精、小霸王、飛毛腿、爛耳朵等等，印象都模糊了，唯有圓毛被深深地刻在了在記憶之中，永遠揮之不去。

   可能是跑進了鄰家的菜園，圓毛的一雙后腿被磚頭砸斷了，它是從那個方向刨著兩只前爪爬回來的，泛黑的泥土地上斷斷續續地拖拉一些血痕。它艱難地爬進一口廢棄的爐膛，那里有它精心壘制的草窩，它在那里生養了二十一個可愛的幼崽。圓毛奮力地側過肥胖的身軀哺喂饑餓的孩子們，傷痛使它顫抖得很厲害。

   失去后腿的圓毛只能靠一對前爪拖動肥胖的身軀，像海豹在冰層上那樣蠕動著行走，但每天仍舊堅持著按時爬進爬出那口爐膛。

   最后一天，圓毛衰弱地不再進食進水了，而出入爐膛的頻次卻在不斷增加，剛剛爬出來喘口氣，就又爬回去，一次比一次艱難，似乎每爬一步都要拼力呼喚一句“我的孩子！”來作鼓舞，而那鼓舞正漸次微弱。傍晚時分，圓毛最后一次爬進爐膛，顫抖著用盡最后一口氣力側過肥胖的身軀時，已經平直的沒有了呼吸的起伏，它緊閉雙眼，任由懷中那群無知的吮吸……

   狗、貓、雞、兔、鳥等多種小動物都養過，感覺最不通人性的就是兔子。尋常好說“笨得像豬樣！”其實兔子比豬要笨一百倍！

   然而，圓毛的原始天性之愛卻給人留下異常雋永、酸楚而深沉的教義……

   中學同年級有八個班，每個班的班長都各具特色，有敢于率眾與農民群毆的“俠義型”，有白專道路的“學習型”，有色厲內荏的“土匪型”，也有懵懵懂懂的“憨厚型”，還有走上層路線的“權術型”等等，而其中一名得到的特別評價是“他就像他們班的母親一樣”……

   老師瞪著突兀嚇人的大眼睛說：“人一輩子最大的幸福是遇到一個好領導！”不由地想起“愛民如子”，想起了圓毛……

（潤華供稿）